Thursday, September 06, 2007

我也是 " 女人仔"

那天在等上yoga堂的時候, 隨手拿起最新的TVB刊物, 一如以往, 只看公仔圖, 不看細字...突然翻到那一頁, 被標題吸引了, 停留及重複閱讀了此文章的細字兩次...標題: 女人仔, 作者: 王貽興....原來"女人仔" 此名詞現時是非常的流行, 女人仔是指年齡介乎24~30歲以上的女人....王貽興所道出的女人仔, 好像是說著自己的, 不禁地笑了一聲....(稍後會轉載王貽興的文章)...那麼你會明我為什麼會笑??

對女人仔的名詞很有興趣及共鳴, 於是上網查一查, 發現很多的文章都環繞此標題, 很有趣, 很有趣!!
恰巧地我剛買的一本新書- 葉愛蓮 : 腹稿 都是圍繞此標題, 其中的內容有以下:

後二十的女人仔 葉愛蓮二十幾歲又未到三張,女仔不敢冒認女人,不如來個新稱呼,曰:女人仔。二十幾歲的女人仔還未來得及思考自己,卻先要面對各種痛症:每天早上必喝過濃的咖啡,中午又為忙工作而挨麵包,工作永遠只加工時少加薪水,晦氣說話想說卻 說不出咀,綿綿情書在肚中不敢寄出,生理期在體內循環不息,或,生命在子宮內默默暗結。是以,作為女人仔,有時你會肚子痛。


周日話題﹕女人仔 文﹕何翹楚 文章日期:2007年8月26日

又來一個自創新詞?女人就是女人,怎麼突然又來一個「女人仔」?
林奕華提起《溏心風暴》和《師奶兵團》,說「女人仔」一出,便有如「小女人」再逢甘露,換上更親切可愛的襯衣。某電視女編劇對我說,無劇集的角色設定,通常以最典型、最易被理解為本。以家庭為單位時,鄧碧雲扮演的「媽打」是女人,偉大、傳統、強悍;相對的家嫂,便是「小女人」,細眉細眼、小奸小惡。無論現在從電視劇看到的是細契關菊英,還是師奶商天娥,她們自封的「女人仔」,直如林奕華所言,是工於心計的巧妙策略──吾乃小小一個女子,你們還想要求我怎麼樣?
視歸電視,現今說媒體,怎能說漏互聯網。在搜尋器鍵入「女人仔」,你會找到多個博客、討論區或社交網絡的連結。有趣的是,絕大部分的「女人仔」均是網絡使用者的自稱。如果你知道什麼是「港女」,你應該會發現它是加諸她身的負面標籤,沒有人會自認港女;「女人仔」恰恰相反,是她們樂於自封的新身分。剛出版了新小說《腹稿》的葉愛蓮,就把她的新書分享會主題訂為「後二十的女人仔」,她寫道「二十幾歲又未到三張,女仔不敢冒認女人,不如來個新稱呼,曰:女人仔。」如是我發現,創造和佔領了「女人仔」身分版圖的,並不是無線電視劇,而是這一群年齡約莫介乎24至29歲,分享一種獨特的社會狀和成長經歷的女子。在「女人」跟「女仔」中間,她們給自己創造「女人仔」的意義。
女人仔等於Kidults?
女人仔一不是女人二不是女仔,同時間又是女人又是女仔……問編劇小姐可會考慮寫有實際人版的「女人仔」,她說太困難:「劇集容不下『女人仔』的複雜性,我們有婆仔性格、女強人性格、賢妻良母性格等,但我想我沒辦法讓編審明白何謂『女人仔』。」看翡翠劇場長大的我們都知道,要拍出微妙的成長歷程,還看日劇,無的流水作業怎能寄予厚望。再者,這個新身分還未來得及被正視和討論,有的只是「圍內人」式的心神領會,或被人快手快腳類比成「女Kidults」。女人仔,不如你來告訴我你是誰?
我不太正式地訪問了十數個女子,年齡由二十出頭至三十多不等。基本問題只有一個:你是女人、女人仔還是女仔?出乎意料地,自認「女人仔」的朋友,年齡分佈由23歲至30出頭不等,學歷由中學至碩士畢業,沒有正式統計她們的收入和家庭背景,只能肯定,當中沒有大富大貴,也沒有失業失學者。
有說,女人仔不過是不願長大,不願承擔「做女人」責任,還要圖個可愛包裝的說法。確實有女人仔說,自己已經開始計劃組織家庭了,說不定很快便要變「師奶仔」,可是在眾人眼中,仍然是備受保護的女仔,自覺享受兩邊的好處。有人說,雖然年屆三十,但是心態上還不願做女人,留戀做女仔的階段。也有人說,本以為經歷漸長之後,自然會成為女人,可是發現到頭來最喜歡向爸媽撒嬌,所以寧願承認自己還是女仔。難怪引人猜想,「女人仔」不過是「Kidults」的變奏版──當社會容許(甚至鼓勵)我們延長青春期,自有人捨難取易,將成年及其相等責任無限押後。不過,我倒想提出兩個疑問:女人仔是各取女人/女仔的好處,還是需要付上兩方面的代價?還有更重要的一點,她們是真的「不願意」成為女人,還是面對一定程度的「不能」?
誰叫「女人」太沉重
我訪問了兩個20歲的大學生,她們自認是「女仔」,並預計只需「一兩年後開始在社會上工作,經濟獨立」,便可成為女人。年紀稍大一點的女人仔,卻不約而同指出,真正的「女人」要厲害、有氣派、有權力、有地位。眾人一致推崇為女人者,全是已屆中年,有頭有面,事業上有一番作為。葉愛蓮甚至說是「不敢冒認女人」──是什麼叫女子投入社會數年後,「女人」忽然由她們的簡單想像,變成宏大遙遠的理想?
我問28歲的C小姐,「女人仔」怎樣才能成為女人,她哈哈笑說:「天曉得,或者要等那些巴閉女人死清光了!」笑聲中,我刻薄地想起活在英女王陰影下的查理斯王子(他應該已經放棄了吧),靜下來時,卻想起呂大樂寫的「三十不出頭」世代。
在《四代香港人》一書中,呂大樂指香港「第三代」(1966-1975年出生)難以擺脫「戰後嬰兒」(1946-1965年出生)的龐大勢力。當戰後女嬰在80、90年代逐漸長進成社會中的厲害女人,直到今時今日,以她們的人數、經濟狀和影響力,仍然在職場上佔盡優勢,而且看來,她們還可繼續「發光發熱」十幾廿年。從政府統計署2007年人口分佈數字可見,40至59歲的女性人口達120萬,而20至29歲的不足53萬。女人仔雖是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出生的「第四代」,卻繼續承接了第三代人的無力感。
現今年過二十的女人仔,跟她們同代的年輕男子一樣,在公司裏總有戰後嬰兒穩佔中高層主管的位置。無論是政府或私營機構都盛行「肥上瘦下」的人力資源政策,讓女人仔空有學歷和工作經驗,跳槽數次仍然停滯在前線或低層的職級。多半從事文職工作的她們,月薪緊貼香港人均收入中位數一萬元──如果「上進」一點,念個兼職學位,一年學費三萬,剛好要了她們半條命(資料來源:政府統計署網頁)。
於是,幾乎30在望,她們的戶口存款,竟然不及當年首次取得大學學費資助那筆錢。她們常常質疑,聽聞香港經濟好轉,為何自己加了2%薪水之後,仍然負擔不起離家自住;到了成年女人的年紀,卻無法實現成年女人應有的一切,尷尷尬尬的,只好折衷叫自己做「女人仔」。這情在男性身上同樣可見,三十歲的K先生打趣說:「我們現在個個都做不了完整的人,遲些不單會有女人仔,我們應該都要自稱『人仔』。」
只因阿媽係女人
「女人」可供發展的一大主軸是事業,另一條參考路線是母親。30歲的S小姐說:「女人之於我,是很『大』的,要不就是幹出大事業,不然就是一生一世成就家庭,偉大如我母親。」女人仔的母親也是戰後嬰兒,她們在三十年前成就了輝煌的香港製造業歷史,白天當工廠妹,晚上念夜學,婚後當家庭主婦,奉獻無償勞動,直到中年才有點餘裕尋找個人樂趣。
女人仔不想當自己母親的翻版。更何,就算不被「400萬」之謎嚇退,政府鼓勵市民多生育,卻沒推動相應的政策,例如增設日間託兒中心、父親陪產假期和子女病假等,在實際的日常生活裏,大大加重了當父母的擔子。當母親、生育,本來是理直氣壯地成為女人的一段路程,可是很難走──尤其當女人仔連套房房租也付不起。事業和家庭,這兩大理想實在遙遠,女人仔到25歲後發現,原來女人太沉重太難做。
可是又不能硬要回去做女仔。回頭一看當年,「女仔」未經人道、純情、依賴、無知,穿校服裙抱毛公仔影畢業相的才是女仔。再放眼四周,無論是按揭貸款或是拉麵廣告,模特兒個個貌似未成年。當青春被氾濫地商業化,女人仔一半是嫌棄(我才不是靚妹仔),一半是自卑(過了21歲哪有條件裝可愛),總之回不到過去。你也可以說,女人仔的一半是自我肯定(我已走過了那段路),一半是自我懷疑(可是我又如何再向前走)。
於是,在這數年間,女人仔可說是社會結構中特殊地被卡住了的階層。回到當初的疑問,女人仔是不能、還是不願成為女人,我發現無法釐清,究竟哪個是因,哪個是果。我亦傾向相信,在兼得女人/女仔的雙重優惠同時,女人仔同樣要付兩邊的代價──既無法如成年女人自立自主,又得像成年女人一樣艱苦經營;既無法像小女孩放任犯錯,同時苦無發揮無從提升自我能力。
不能天天向上於是橫向擴張
姑勿論是否個人意願,女人仔的上向流動(upward mobility)被窒礙是宏觀的結構性問題。儘管她們無法天天向上,女人仔不願意白白浪費青春。下班後,女人仔聯袂去學外語、打泰拳、造西餅、學跳舞學畫畫學樂器,有人跑去讀兩張文憑,甚至供自己讀碩士。在人人拚命賺錢的80年代,她們這些「課外活動」大概只落得一句「多餘」的評價;但她們現在大條道理,藉學習尋開心──就算加班也不會加薪,就算跑數成績再彪炳也不能升職取代那個留守十載的經理。呂大樂說三十不出頭的世代有點「被迫」講究生活質素,女人仔在尋找個人成長空間這方面,多半很主動。
女人仔在「不計成本」地多元發展,對個人來說,或沒有即時可見的經濟回報,但是創造了許多的可能性。對整體經濟來說,接近29萬的女人仔到底造就了多少五花八門的進修課程、短期旅遊套餐或書刊出版,現在當然只能靠估。但無可否認那是另一種文化生氣,她們無意間抗衡「學英文賺前途」那種由政府帶動的功利式增值主義。女人仔的孜孜不倦,即使無法獲取某些主流價值的認同,至少在文化生活中帶出另一番風景。
這番風景,又因女人仔之間的密切聯繫,牽引出更寬廣的影響。女人仔去念書,反正念完也不是踏腳石,不如選自己最有興趣的文化研究,在課堂上認識了熱心討論的老師同學,然後一起去皇后碼頭參與公開論壇。女人仔去學跳舞,回家了仍樂此不疲的寫網誌、上載習舞短片,喚來陌生人躍躍欲試。女人仔寫小說,跟志同道合的朋友搞獨立出版,銷路未明但至少市面上多了一本風格獨特的書,還可能創造出新的讀者群。雖然方向未明,女人仔天真又疑惑地開闢自己的道路,我隱然察覺,她們的掙扎呼應香港社會的掙扎──我們這個社會,還容得下略略偏離主流「正軌」、非關搵食的個人趣味嗎?當一大群年輕人根本沒資格躋身中環,我們可不可以容許女人仔,豁出夢幻式的「中環價值」,在摩天大樓的地底裏,發展如根莖橫向蔓延,柔軟地交纏伸展至看不見的盡頭?
這是個暫時不可能回答的問題,但是女人仔將以其時日叫我們看見。在她們缺乏特定意旨的伸展和擴張之間,女人仔或會成為女人,又或者不。只是她們曾經如此存活,以她們的「未完成式」給香港記載一段特殊的時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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